我沒畫素描已經很久了,但是這肩背酸痛的老毛病並沒有減緩的趨勢。天啊!這到底是文明病還是我真的老了?

最近為了畢業專題,經常整夜坐對螢幕敲打著鍵盤,再加上滑鼠的使用,右手的操勞度簡直達到最高點,右肩和頸部連接的地方痠痛不已,像有隻針插在裡面。據說那裡是人體筋絡很重要的地方﹔有時候半夜常常痛到睡不著,讓我想把它剪斷算了!(就像荒謬劇裡的醫生一樣﹕香港腳很癢?沒問題,把腳砍掉就不癢了!)好心的朋友建議我換個有附「矽膠小屁股」的滑鼠墊,舒減疼痛的症狀。

這不是什麼電腦肩還是五十肩的疾病,從國中開始學畫以後,只要稍微勞累熬夜,就會有同樣的症狀發生﹔上了高中以後更慘,畫石膏像素描必須把手臂伸直,避免每次測量的比例不一樣,那麼你就很有可能會把神態昂揚自若的美男子阿波羅,畫成臉部無限擴大、兩頰鬆垮的肉餅臉面目全非車禍傷患。三小時的素描課下來,總是讓我懷疑高中畢業以後,可能要改行當口足畫家,因為那時我大概已經失去我的右手了。

曾經試圖到醫院復健科治療這討厭的毛病,每週要到醫院進行熱敷,整張復健卡的格子都蓋完了還是沒有起色。之後,醫生竟然在我耳朵上用透氣膠帶貼了好幾枝針,還說三不五時用力按它們,刺激穴道。媽啦!這下我不只要失去我的右手,連耳朵都要說拜拜,我離偉大的梵谷越來越近了……。這種恐怖號稱「耳針」的東西很快地就在每天的盥洗程序中,「自然」地脫落了。

最近這次實在是太誇張,嚴重到讓我以為是得了風濕。上午躺在床上假寐時,還興起了求救於中醫的念頭。

南昌街上有個名叫上海同德堂的老藥號,通常我們家人只有體質虛弱到不行,或是病情拖太久的時候,才會來拜訪這邊的老醫生。老醫生講著一口鄉音濃重的國語,我總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,反正一定又是先罵一頓上次沒有乖乖按時吃藥把病情根治,這會才又來找他之類的。他的徒弟除了要翻譯之外,本領也不小,看了老醫生寫的症狀單和藥單之後,就知道他手上的銀針該下在哪裡。

這兩個人,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,我都從小怕到大。

老醫生把了把我的脈之後,很快地開好了藥方,而且立即用命令的口吻說﹕「妳這得針個半小時才能走」。碰喀啦!晴天霹靂。

戴著金邊眼鏡微笑著的徒弟緩緩走過來,先在我疼痛不已的肩膀捏了捏,用沾了藥的棉花擦拭消毒一番,拿出盒子裡又細又長的銀針,在最痛的地方轉了轉,迅速地扎下去。

「哇哇哇哇──啊!好痛啊!~~~」慘叫聲比我預想的還要響亮,整個候診室的人都被我嚇的微顫了一下,這不會是作夢的,夢裡沒有痛覺﹔這實實在在尖刺扎實的疼痛,我真的沒有辦法承受,就像注射了一管辣油到原本就已經發炎的地方一樣,整個肩膀的肌肉都被燃燒轟炸開來。「啊!!!好痛,好痛,好痛啊~~~」我的慘叫聲迴盪在整個診療室中,一陣尖叫過後,我忍不住自憐地開始哭了起來,像那種存心要讓他爸媽出醜,會賴在地上不起來的無恥小孩一樣嚎啕大哭。

接著,我就被自己的大叫聲吵醒,發現原來我真的在做夢。

誰說在夢裡面沒有感覺的?痛死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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